霜冷若华

Pioneer(恺楚)

Pioneer 先锋,开拓者
(初三刚开始背单词的时候的脑洞,磨磨蹭蹭修修改改等到写完已经是高一军训了,然而现在才拿出来真是拖延症日益严重)


恺撒捡起了楚子航的刀,装备部重制的村雨。
合金制造的长刀沾满了鲜血,血珠顺着低垂的刀刃滚落。
其实恺撒不喜欢这把新的村雨,相较而言,他跟喜欢原来那把历经千锤百炼一锤一锤锻造出来的坚韧的刀,而不是这把依靠高科技精准的切割和打磨而成的速成品。
前者更像楚子航,他私心这么以为。
恺撒看着天边刚刚破晓的初阳,万丈霞光倾泻在他英俊的脸上,普照着荒芜的土地,到处都是丑恶的尸体,被撕成碎片的死侍,浸润着鲜血的飞沙,最远方是一具最庞大的,它甚至遮住了半边初阳,没有闭上的龙瞳依然闪耀着威光,但这条巨龙已经奄奄一息。
楚子航的双眼也曾经如此耀眼,他还挺喜欢那双倾漾着权与力的黄金瞳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庞大的尸体,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漆皮皮鞋踏过泥泞、血污和死侍的尸体,笔直的向前。
村雨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荒野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前行,仿佛这个世界也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他的世界自然只有他一个人。
就像楚子航的世界只有楚子航。
但是恺撒的世界里还有很多人,甚至有一个庞大的家族。
可楚子航什么都没有。
他把一切都拒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是卡塞尔最锋利的剑,剑是不允许沾染感情的。他固执地冒雨前行,把一切藏进孤独的洪荒。
不过他必须承认,恺撒是曾经闯进他世界的唯一的人,在日本,那辆小小的破旧的本田车里,他暴怒后的所有软弱都暴露在恺撒的目光中,他甚至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躲在角落,未果。恺撒修好了车,坐上驾驶,打开音响听着奇奇怪怪的音乐,然后用空出来的左手揽了揽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扎,直到恺撒收回手。
可从日本回到卡塞尔,他和恺撒就慢慢的分开了,他们忙着不同的事,执行不同的任务。上一次见面是毕业典礼,也只是握手、碰杯,和最后一次刀剑相向,胜负未分。最后他们一起收了刀,向对方告别。
一别经年。恍恍惚惚已经五年过去。楚子航留在执行部成为一名资深专员。而恺撒回到了他的家族,从他叔叔那里夺来了这个庞大家族的掌控权,然后和那个漂亮的红发巫女结婚生子。接管了加图索家族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中二病晚期,他离开了屠龙的战场,步入混血种的政坛。
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悲哀。
年轻的皇帝不再举着猎刀拼杀在战场上。
可他的对手兼战友依旧从未离去。
他们的距离被拉远,在无声无息中。
楚子航又是一匹孤狼了,一个人执行任务,一个人战斗,一个人屠龙。
不再有人与他并肩。
但楚子航觉得这样也好,对于一个孤独的面瘫死小孩来说,他的结局莫过于两个:独自生老,或者独自病死。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要远远大过前者。
沸腾的龙血侵蚀着他的身体,带给他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剥夺着他的生命。
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生老,他只有两个选择,堕入只有杀戮深渊沦为死侍,或者强酸一样的龙血腐蚀掉他的内脏。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昂热曾经想给他再度换血来缓解这种状况,却发现他的身体早已虚弱到无法撑过那样的手术。
复仇男神还是心疼自己的学生的,尤其是这个死小孩,这把最锋利的剑。他曾勒令楚子航停止任务修养,并禁止他使用爆血技术。
但是楚子航说剑一日不磨就不再锋利。
所以他仍单刀拼杀在屠龙战场的第一线,创造一个有一个奇迹。
没人能够阻拦他。

末日降临。黑王苏醒。
最终之战。
那些一直在前线拼杀的年轻人。
路明非,芬格尔,苏茜,兰斯洛特。。。
他们坚定的面对这未知的巨大力量,奋不顾身地战斗。
然而很多已经离开战场多年的屠龙者重新回归,带着他们的仇恨,他们的骄傲。
昂热,汉高,施耐德,庞贝,。。。还有很多人。
还有恺撒。
年轻的皇帝回来了,腰挎猎刀,手握双枪。光耀如初。
可他们都不是Pioneer。
楚子航。
他在一个夜晚独自离开,去执行那个没有被明令下达但的确被列在诺玛的任务单里的任务------抓紧黑王完全苏醒前的宝贵时间悄无声息的给予其尽可能致命的打击。这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它的等级被设定为SSS,但不论是学院还是秘党都没有作出决定,因为执行这个任务意味着必死无疑。
说实话他不是个大义凛然的人,为了人类和混血种的未来可以牺牲自己什么的,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这个任务有可能会落在恺撒或者路明非身上,他们都是有牵绊的人,也都是他的朋友。
他说过留着命就是为了把它豁出去的那一天,然而这一天真到了,他于是决定为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把命豁出去。
他穿着一身Burberry的新款黑色风衣,围着Milan Prince的卡其色格子围巾,风衣里面是休闲白衬衫,腿上是一条米色修身长裤,裤角塞到了军靴里。瘦削却挺拔的身姿和清俊的面孔加上这身名牌时尚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在参加米兰时装周的男模,如果忽视他手中那把长刀和别在腰间的两把伯莱塔的话。
在那个没有繁星,只有冷月孤独的夜晚,楚子航握着他的刀,秉持着他的信念,坚定、也决绝地踏上了这条注定只有他一个人的道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最锋利的剑理所应当是先锋,只有他的锋芒可以斩杀一切。
夜风从来都很凉,尤其是冬夜。
楚子航裹紧了风衣。他贪恋那薄薄的衣物带给自己的温暖。这是他最后的软弱。
然后。。。
君焰!
巨龙在荒野中苏醒,龙瞳中闪耀着震慑人心的金色光芒,它太过于古老,上千年的时光把它雕刻为世间的最沧桑者,它怀藏着最刻骨的仇恨,顷刻爆发!
寒冷瞬间被高温冲散,狂风席卷着火焰向着巨龙而去,即将破晓的天际闪耀着浩然瑰玮的火光。长刀带着劲风和不息之火,它砍在龙坚硬的鳞甲上,留下炙热的痕迹。
三度爆血!
没有任何的过度,楚子航最直接的提升了自己的血统,禁忌在他眼中已成荒芜,无所谓了。
最后的战斗,竭尽全力!
他深知他一个人的力量甚至无法伤及这位上古君王分毫,在这巨龙面前他的渺小被成倍放大,并吞噬着他。他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来,他只是有点后悔,因为他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可他还没弄明白在那个雨夜发生的事。
也许现在他不该想这些事,可有些不可抑制的,他没来由的走神。
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上来。火光倾天,夜被映得仿若白昼,火苗高跃又坠下,奔腾着朝着巨龙而去。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知道仅仅是君焰可能无法伤及黑王分毫,但君焰还不是他的极限。
那个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言灵,那个火系言灵的终极,被他缓缓吟诵出口。
言灵•烛龙!
与此同时,四度暴血!
他再次跌落黑暗的深渊,龙鳞撕裂那身令他贪恋温暖的衣服,他已经变得不见人形,他看起来和一条龙无异。但令他庆幸的是,他还勉强保留这人类的意识。
火让寒冷的冬风都沾染上炽热,而风的呼啸声里参杂着他的低吟。
空气中忽而充斥着潮湿的水汽,但瞬间就被烈火蒸干,死侍鱼贯而出,被熊熊大火撕碎,却毫不停息。
巨龙已然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它展开了神的领域,那是死人的国度。
楚子航感受到肩胛骨上的那块印记在灼烧。
或许这一次他可以勇敢的死去,而不是胆怯的逃避。他这样想着。
刀剑挥舞,斩碎死侍的身体,准确的砍在巨龙身上最薄弱的地方,但依旧收益甚微。楚子航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他只能一遍一遍机械的重复着挥刀的动作。
杀戮,杀戮,杀戮。
在全部的意识被这个血腥的词吞噬之前,他忽然庆幸自己孤身而来,即使意识被嗜血的杀戮主宰,他斩杀的都是敌人。
死侍大量涌出,隔开了他与黑王的距离,他奋力拼杀,想要回到黑王身边。没有人能看清他挥刀的动作,即使是拥有言灵刹那的犬山贺和甚至在速度上更胜一筹的昂热都无法与他比拟。太快了。
他透支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去执行最后一个任务。
他逐渐逼近黑王,口中吟诵着龙文。
剧烈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黑夜,巨响在天际徘徊,死侍的尸体被炸成碎片,和沙石一起被巨大的冲击波带向高空,又狠狠的摔下来。顷刻间,地动山摇。
这威力比烛龙更进一步,没人知道这个言灵是什么,但是已经沦为死侍的楚子航耗尽最后的生命发动了它,而黑王也不得不为这种力量而震撼。它还没有完全苏醒,只不过刚刚展开尼泊龙根的领域,就受到了这样的攻击,即使它是众神之神,也不免受到重创。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楚子航的意识清明起来,这大概是回光返照,短短二十几年就在他眼前倒带,小时候骑在男人脖子上挥舞着小手,那个雨夜男人孤独却伟岸的身影,那个叫夏弥的女孩银铃般的笑声,还有他和路明非之间那个关于抢婚的约定------虽然后来路明非说算了,还有那次日本之旅,还有恺撒------那一次次刀剑碰撞,那一次次背靠背而立,还有那个无声的安慰,还有最后一次械斗。。。
最耀眼的光芒之后,他迎来了最混沌的黑暗。

恺撒从睡梦中惊醒,他是被那声巨响吵起来的,听力极好的他觉得自己耳朵快要聋了。他迅速套上衬衫和西裤,踩上那双定制皮鞋,冲出房门。但当他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停下来了,因为门口放着他太熟悉的物品------楚子航的网球袋,那是楚子航出任务的时候用来藏刀的。
楚子航。楚子航。
这三个简单的中国字在他的脑内炸开,记忆疯狂的涌上来。
他蹲下来拉开拉链,里面放着蜘蛛切和童子切,即使时隔五年他还清楚的记得这两把刀是那只象龟送给楚子航的。还有一个匣子,恺撒把它拿出来,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和那两把刀的长度差不多。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些金属碎片,拼成一把完整的刀。即使已经破碎,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村雨。
楚子航的刀。
五年未见的楚子航。
他昨天晚上才到基地,还没来及见他的对手兼挚友一面。
当他把这些都取出来后,就看见压在刀下的信封,信封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也没有封口。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却有些慌乱的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折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楚子航的作风。小心翼翼的打开信纸,就看见楚子航那隽永俊秀如同竹子一般的中国字,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这几年他的中文还没荒废。
恺撒:
很久没见了。
有两件事想麻烦你,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比路明非靠谱。
请你帮我把蜘蛛切和童子切送还给日本分部,这两把刀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有不寻常的意义的,一直放在我这样一个外人手里恐怕不好。
还有,请帮我保管村雨,那是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曾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证明。
谢谢。
这辈子能遇到你很好,你是我最大的对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P.S.听说你和诺诺的孩子很可爱,可惜没能见上一面,祝他健康快乐的成长。
楚子航
非常简短的一封信,却让恺撒那双从来都稳稳的握着枪的手颤抖起来。他把东西重新装回网球袋,拉好拉链,把它放好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本来已经被他忽视的西服外套穿好,在镜子前站定,左右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脱下外套,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条黛蓝色的领带系上,再重新穿好外套,用水打理了一下披肩的金发,走了房门。
他要去见他最好的朋友了,怎么能不把自己收拾的规整一点?
镰鼬被悄无声息的释放,乘着东风前行,去往那声巨响的声源地。那是战场,硝烟弥漫。
即使多年未见,他依旧了解自己的对手,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困难,他的对手是不会拜托别人去帮忙做自己的事的。
巨响的余音已经消散,但清晰可闻的粗重的喘息声被镰鼬带回。
那是黑王------恺撒意识到。
他跳上自己的哈雷摩托,引擎轰鸣,冲着公路尽头天际已经泛起微微的鱼肚白的地方飞驰而去,疾风把金发扬起来。
焦灼的味道散在空气里,闻起来整个呼吸道都好像要燃烧,随风消散的烟尘让巨龙硕大的身体逐渐清晰,哈雷从公路跃下,碾轧在死侍的尸体上。
他跃下车,原本被擦的锃亮的皮鞋在他落地的瞬间就被浸了血的黄沙洗礼,但他毫不在意。他站在荒野中央,张开手臂,仰面朝天,双目紧闭,而镰鼬飞窜在这片荒芜之地,可他听到的只有风啸龙吟和他自己的心跳。
没有楚子航。
他忽然有些慌张,睁开眼睛四处张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镰鼬,但他很快就发现镰鼬并没有出问题,因为他捕捉到了风击刀刃发出的脆鸣,循声而去,他几步踉跄。
他看到村雨------装备部仿制的村雨-------斜插在被血液染成暗红的沙土里,刀刃上未干血滴落下来。
他愣愣的站在那,没有动作。
实在无法相信,他强大的宿敌兼挚友,就这样陨灭。
伸手把村雨从黑狞的浸满污血的泥土里拔出来,天际破晓。
他朝黑王走去,以屠龙者的步伐,坚定有力。
荒原上他孤独前行。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螺旋桨转动带起来的风尘使血腥味翻搅。他知道是学院的人来了,但他的脚步一刻不停,即使是学院也不能阻止他。
陈墨瞳的声音忽至耳畔,打破了着寂寞的沉静。他脚下一顿。红发女孩顺着升降绳跳下来,几步跑到他身后,搂住他宽阔伟岸的背:"恺撒,走吧,这不是你自己能解决的,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他听见他的妻子如是说。
无谓的牺牲?
那楚子航算什么?
小巫女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她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楚子航十分完美的完成了他的任务,剩下的就交给学院吧。"说罢她强行扳过恺撒的身子把他的头按下来,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之间,恺撒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初阳在荒芜的土地上绽开金色的花朵,在血泊、泥泞和枯草中恣意流连,尽显其生命的光辉,风席卷着还未燃尽的烈火,然而又终回归消散了一切温度的严寒。刀,掉落在地上,还沾染着永远也无法被洗褪的鲜血和亘古深刻的仇恨。但一切都已经结束。

白鸽在碧绿的草坪起飞,带着逝者的灵魂和生者的希冀,向着不再有硝烟的蔚蓝天空,掠羽而翔。雨不再倾落于冰冷的夜,墓地里那块新墓碑刻上了不朽的名字。英灵殿里又多了一张年轻面孔的照片。

钟声回荡在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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